東京之三:富士河口湖町

在爽爽一整天的迪士尼和一整晚的希爾頓開心魔法房之後,隔天一早我們拎著行李,搭電車去西船橋站,租好車子,後車廂一蓋, 便朝富士河口湖町的方向出發了。想到要出東京市區了,覺得真正的冒險要開始了,還好有看路和找路都比我熟練的儀儀坐在旁邊,右駕並沒有我想像中的可怕。我以前喜歡坐火車,聽車身穩穩滑過鐵軌的聲音,但後來愛上公路旅行,即使地圖上的路線彎彎曲曲,我也從不喊累,因為開車給我自由的感覺,沒有被安排好的時刻表,也沒有既定的路線,只要踩得動,腳下的路都是我們的,在自己專屬的小小空間裡,我們愛不穿鞋就不穿鞋,嘰嘰喳喳,突然沒來由地大聲唱歌。

雖然沒有太陽,卻不感覺陰暗,一路上還給我們碰見了初春的濃霧、雨水、小雪、山嵐。

山邊的氣氛跟市區遠遠不同,恬靜閒適,但也不讓人覺得寥寥無邊。我們一口氣攻下三個湖,太冷的時候就去買熱麥茶和罐裝的黑咖啡,看它們在濕冷的空氣裡緩緩冒煙,車窗上都起霧。以前我對海的喜歡太絕對,著迷於海的熱情和廣闊,因此山自然而然就退居後位了。但後來幾次不經意地待在山間,感到無比的心平氣和,少了像海承載的未知和想像,在快速流動的雲霧中間,他們佇立不動,雖然好像是一直被困在同一個定點,但是他們沒有一絲急躁和焦慮。

遠看溫柔,近看莊嚴。

富士山

早安

要幸運的人才能看見富士山露臉,但讓我覺得更幸運的是身邊一起旅行的同伴們,我們愛鬼扯但是卻一點也不感覺空洞,她們笑起來能散發出一種紅撲撲的暖光。我正在思索要怎麼描繪才能確切形容,我們千里迢迢還能聚在一起,也沒有因為時間而產生疏離的感覺,忽然之間就聽到音響裡轉到了盧廣仲的〈淵明〉的吉他前奏。那是我大一每天走去學校上課時聽的歌,在來不及想瘋狂、來不及想青春,只得步履蹣跚顧好每一天的那一年裡,那樣的歌詞和旋律一再地安慰我,至今我仍然深刻記得那個好孤獨、好寂寞的感覺。我還想說是不是要重新提一下這首歌對我的意義,話都準備衝出嘴邊,結果儀儀先開了口。她說,從今以後,你聽到這首歌就會想到我們在富士山湖邊悠哉的彎繞,不是那個寂寞的大晴天了。

我因為盯著前面的路況沒有轉過去看她們,但是我忍不住微笑起來,原來她記得我曾經講過這件事。是的,這像一種雙重曝光,原來的傷心因此都被分解,我想這首歌再也不寂寞了,往後我再聽到這首歌的時候,我真的我想起來的會是這樣的山邊,這樣的湖畔光景,還有這樣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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