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青草

睡得並不熟,這個夏天。你載走了最後一點光,在這之前,我們在昏黃闌珊的路燈旁胡亂擁抱了一下。

秋季限定的南瓜拿鐵早上五點就向你道早了,我也從住了五年的花園搬到了秋之青青草地街。你看這名字多可愛,秋天了,花卻不謝,草卻不黃。青鳥的秋天故事一遍一遍的唱,只是我想念的故事太沉了,僵硬如我還來不及跟上你行雲流水般的踏。

更北方了。我最喜歡的早晨卻總是醒不過來。

Couch

什麼也不穿。在你笑裡睡一下,一下雨便成秋。

藍莓派

我到底有什麼義務替任何人守著他們的秘密呢? 你的秘密不願攤開在陽光之下,連帶我也要一起與你的秘密藏入黑暗中,濕濕的,快要發霉的樣子,連我都討厭起這樣的自己來。

而那些秘密,你希望我替你持著的秘密卻總是灼傷了我的手,我卻還要連我的傷痕一起保密。 不知道是年紀大了當下總是反應不過來,還是我總是直覺反應的故作瀟灑,這些秘密背後的真相給予的後勁總是很強。

我留了太多步,給了太多機會,以至於這些機會給了你認為我大方接受的空間。其實我多麼希望我也可以在聽到許多事情的真相時,勇敢並偏激的擺出我內心的嘴臉,說出我說不定也會讓你覺得受傷但真實極了的意見。

所以啊,我也成了我曾經極為不屑一顧的人。即使不張揚但還是受了傷。受了傷不知道該遠遠逃離還是留下來學會如何應對。我其實沒有那麼灑脫與心胸寬大,我只是很想當這樣的人而已,所以拼命說服自己看好的那一面。

由你來陪我。是藍莓派不好吃嗎?不,並不是因為藍莓派不好吃,只是今天的客人沒點。如此而已。

夢裡的光

Forks in the Road of Life.

來得又急又快。禮拜六是我在書店最後一天,下次進來時,我又恢復成客人了,我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樣,但又不一樣。雖然開始時我就知道,我們總有一天要結束。我花了好長的時間慢熟我們之間,而我好像才剛開始喜歡你們。曾經是一個夢呵,卻不夠深刻到可以帶走,只能在三十年後憶起時,說,啊,那個曾經的夢,還留在夢裡,而夢裡那個光,好漂亮。

我嚐到了一些當初我根本不屑一顧的甜頭。那些只有在不狼狽時才有的理想,我也變得俗氣了。庸俗就庸俗吧,反正我已經可以略見不遠之處,對我來說很足夠了。人性有點犯賤,看得到太多時欲求不滿兼嫌無聊無趣,什麼都看不見時,又急著把所有看似出口的通道都打開了窗,殊不知外頭還是夜,把自己搞得一身黑。

謝謝你在黑中給我的光芒。「你的心蔚藍得溫暖得透出了光芒…」對了阿臻,我怎麼這個週末找不到你,速速前!快點出現。

親愛的偏執狂

將近午夜返家,我想起今天還沒有收信。玄關的燈早壞了,我打開信箱時透過遠處停車場的光線依稀看到一張明信片,我卻用了不到一秒的時間認出上面的字跡是誰。我們即使delay也從不間斷的一往一返啊。我想書寫本身就是一種手工業吧。一筆一劃中,即使費時,銘刻的卻不只心意,還有被你鎖住的時光。在哪一刻你在忙碌中竟念起我,在我自己早已不記得在哪裡漂盪的一段時光。

古老的手工業中就在這時代中褪了色,那我們是褪了色仍巍巍堅持的紅吧。

這些日子,比任性還要糟糕一點,但也不是放肆那種猖狂。我懶得去追,只想賴著,只想爛著。我看著前頭的人急起直追,想拉著我一起,但我跟不上。那麼他們走吧。我們比我以為的要容易失散,在腳步不齊的路口,你並未回頭多看我一眼。你總是要我償還什麼,所以我不敢再接受你給的東西。我總以為你的好意很清心單純,但我發現你的每一項付出都是我負擔不起的濃烈。

於是我已經不再講多餘的話,因為你給我的想法很傷。說我的肚量小也罷,但我就是容不下你灼燙的言語。你看不起我也無所謂了,那是我建構起來的烏托邦,是不許你過問的理想國。

我一直以為不管再怎麼樣時光會拉著我的手逼著我走。但我發現在無法好好計算日子的情況下,也許它也鬆了手…

在你笑裡睡一下

輕輕地踏,
你只是在夢中。

輕輕地在你笑裡睡一下,
睡完一場雨即是秋。

「你們書店裡頭在下雨。」
「真的嗎?那書本有沒有像魚一樣開心的游水啊?」

太陽在天空中的時候要按兵不動
等到睡著了才出海啊。

但你睡著了怎麼一直咳嗽啊?
是不是你身體裡面有什麼東西
想要掙脫啊?

他轉身走了
咦?你怎麼愣愣地,還待在原地淚流滿面呢?

沒有啊,沒有傷心。
只是好像… 被不要了。

「人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啊。」
「我知道啊。」然後你更傷心。

為什麼當初會接受你那荒唐的
連我都瞧不起的愛?

只因為貪圖享受有人把你擺在第一吧。

嘿!真傻,再往前走不是會受傷嗎?
「因為我沒有勇氣不走啊。」

嗨!熟悉的黑夜
熟悉的呼喚
熟悉的當作沒聽到
也許有一天就真的聽不到

「你別說笑了,」我說,
「寂寞現在可是我的老朋友,比誰都懂我。」你笑著說。

你啊,濫情又專情的人啊,
快睡吧,星星都出現了,
魚要出海了。

Serendipity

你是海洋裡頭來的熱帶魚。你離海洋太遠,只能泡在人工佈置成的背景藍藍的魚缸裡。暫時也好,雖比不上那種廣闊與重重的鹹味,至少也比得過乾旱。

你說你看著我們長大,你看我們現在各自到了人生的岔路。做不出決定沒有關係的,時間會抓著你的手腕往前走。我感覺得到即使我不說,你好像也知道我心裡頭那小小的心願。你知道吧。你知道吧?這些其他人不懂的愛,你知道的吧。我比十八歲時長大了一些,看著你仍然坐在輪椅上對我笑,心裡竟覺得你是一個比我們這些站著的都還要健康的一個人。

你應該不安於現狀。你提議要我多去冒險,心裡就會有答案。你知道「serendipity」這個字嗎?「Serendipity means a “happy accident” or “pleasant surprise”; specifically, the accident of finding something good or useful while not specifically searching for it. 」我個人認為也可以把這個字翻譯為沒有什麼特定計畫或目標的旅行。

今天又從書店下班。日復一日。至少我在燃燒。後天就要踏上小小的,短短的旅行。我不知道該期待些什麼,但這樣其實很好。我看了久久以前我因為傷心而踏上的旅行的札記,裡頭我自己寫說,旅行只要出發了,就一定會得到什麼。就算不知道收穫的長相是否友善,但把心打開,也很新鮮。我們都掙扎過的,也都不甘願過。你可能忘記了,我有一天也可能會忘記…

心跳告訴你的事

我們呀,比不上從前的情,雨卻多了不少。怎麼看都笑啊笑笑不停的你,其實細膩。你老說自己健忘又胡說八道,骨子裡頭其實浪漫。我比你還想用力做事,時而卻力不從心。看似拖拖拉拉,背後的不甘願藏匿的唯妙唯肖,需要一些放縱的愛。是啊,就只是不甘願。若一旦甘願,你或許還比不上我的偏執。

看不見舉動的愛,沒有壓力。支支吾吾是因為拿不定主意,不願奮不顧身是因為曾經被冷漠燙傷,失眠是因為正在長大,忍不住微笑是因為你幫我生氣比我還氣。

老了。原來光在腦中上映的畫面也可以淚流滿面,卻怎麼刻劃也不比舊的感情深。老在胡言亂語些什麼,其實,放不下的原因是某個心願還沒有完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