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OL

“… I feel I stand in a desert with my hands outstretched, and you are raining down upon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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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立冬這天開始要大雨一週,雙手抱胸,屏住呼吸閉上眼,準備好跟著溫度垂直驟降。時鐘撥慢了一個小時,夏天的陽光正式宣告結束,海洋的距離被拉遠了一點,天黑得早了一些,咖啡杯穿起了紅紅綠綠,地上濕漉漉的泛著發散的燈光,各個商圈前面的聖誕樹已經一棵一棵長出來了。

就這麼寫過了上萬字的十月,好像要在最後一季為閉口不言的一年給一個交代。原本還要繼續,但又被月亮週期判了刑,進了每個月一次自己身體的牢,從牢裡望出去時,平常明明可以一笑置之的事情都荒唐得令人難以忍受。於是趁著天雨夜涼,乾脆打一盞黃燈,躲在被窩裡看浪漫的愛情電影。

我經常為「浪漫」這個詞彙打抱不平,覺得被一些狗血式的濫用而變得世俗。其實浪漫該是建立在真實之上的,真實於沒有編劇來幫你跳躍障礙,也沒有因為是主角就能被優待的幸運,最幸運的只有能遇到對方,如此而已,也就夠了。能夠撇開社會給的標籤和制約、門當戶對的條件、物質權力的爭奪,是如何無法控制雙腳的走向對方、清澈的凝望、頭重腳輕的暈眩和傾心,最純粹的該是情感的本質,而這樣的表達竟然意外地含蓄,沒有太激動的對白或是爆發,但是不知怎麼地,這樣的情感在含蓄的時候反而特別強烈。原來一個人的心去主宰思考時的姿態是那麼美,怎麼就突然有了不存在於自己性格裡的勇氣、也突然有了神經質的敏感脆弱。裡面唯一稍微不同的是,這段關係少了侵佔的意味,少了明顯主從的附屬模式,因為都有著反骨的性格,演變成一場來往兩人之間的對話。

有兩幕戲,第一個是在火車上哭泣的畫面,第二個是停下來在路邊的安慰。我從來就不喜歡一種說法,說「愛你的人不會讓你哭」,在毫無保留的甘願給予之下,還被對方保護而隔出來的距離會讓人忍不住掉眼淚。原來這世界漩渦的力道之大,發現自己一點忙也幫不上的時候,對自己的微小感到深深的、深深的無力,怨恨自己一點用也沒有,手足無措的想要擁抱對方,又害怕自己會不會因此傷害對方、讓對方陷入更深的危險。但是,那句「I took what you gave willingly-」大概是整部電影裡最溫柔的一句話。雖然你救不了整個世界,救不了我們,但是只要你心甘情願給予的,我通通都心甘情願接受。

有太多我喜歡的細節,就留給電影本身。畫面很美,沒說出來的話很多,但是卻沒有造成觀感上的疏離。我從前以為用文字闡述的內心世界不可能在電影中完整表達,但是這意味深長卻又淺白的編劇,加上主角們的表情和眼神竟然撐起了滿溢的情感,也就是,我幾乎確定,如果今天換我跳進劇情裡,我也會像她們那樣沉溺。

這是第一部我看完就立刻去書店找原著小說的電影,當書店店員幫我打去隔壁三條街之外的分店調貨的時候,她放下了電話,她跟我說電話那頭是這麼告訴她的-”She said, whoever wants to read this book has very great taste.” … “Well, I’ve watched this movie for so many times, and it only gets better every time I see it.” … “Carol is all about falling in love. … and love itself is timel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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