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到半年的《秋:故事》

蘇打綠第九張專輯《秋:故事》在去年的秋天發行,而我因地域關係兩天前才拿到,延遲半年發行。

Autumn Stories

北京是一座老城,本身隨著歲月累積,一片磚瓦,一堵城牆,一間老店,揭過身來都是一個又一個的故事。蘇打綠《韋瓦第計畫》的四季來到了秋天,圍繞「秋」這個主題的概念專輯,每一首歌都是一篇故事。

I. 從一片落葉開始 / 我們走了一光年

〈從一片落葉開始〉和〈我們走了一光年〉可以說是這張專輯裡我最喜歡的兩首歌,在我耳中也聽出了很多相似之處。兩者都很有畫面,都由說書人說唱一個故事般進場,一開始,還聽不出葫蘆裡賣什麼藥,只覺得可愛,有一只金壺,還有一隊野獸,有個你笑得通紅,還有個我慢慢走回森林。

但故事說完後,才聽出了看透世俗的不羈:在天地的大房間裡,我們殊途卻都同歸,曾經在困境裡相濡以沫的情愫,如果有些因素終究變了質,不如選擇把那樣的情感放在人潮江湖中,永存於心,繼續前進,何必非得計較於是否得到那個難以承受、別人口中所謂的「幸福」呢?那種幸福,得到越多越是容易迷惑、越是無法分享。所以不如就一貧如洗吧!拋棄了外在的物質奢華,才是最快樂、最富足的呀。兩首歌也都在最末搭配謎之聲的弦外之音:在這快城快客裡來回走一遍,一切只是鏡花水月,我們都是最冷靜的狂人,都是大智若愚的笨蛋,都是看透世俗後能夠笑鬧人間、寬心的那個。

我私心結合了這兩首歌,即便這張專輯裡好多首歌唱出了心中愁,但我卻聽見了這裡道出天涼好個秋。

II. 偷閒的翅膀 / 天天晴朗

〈偷閒的翅膀〉是貝斯手馨儀所寫的旋律和修改成比較符合自己口吻的詞,在說一種想從繁忙的事務中逃脫而重拾力量的心情,「幻想從沒有去過的地方」需要暫時放下一切跳出既有的框架。在蘇打綠裡,馨儀也有一個帶著反差的性格,她的執行力強,記憶力好,明確有條理,然而她也是蘇打綠中那個一放假就把自己吹到歐洲的人,不排行程,不帶太多的行李,原來她的嚴謹和高效率裡面也有隨心所欲的灑脫。馨儀的聲音乾淨、清澈,這首歌由她自己來詮釋再適合不過,聽著她甘甜卻不膩的聲音,讓我想起了〈飛魚〉封面那個青春的女孩和歌裡海洋的影子,看天國看快活,過了好幾年,天空也還是要繼續狩獵海洋。

在〈偷閒的翅膀〉裡的主唱到了〈天天晴朗〉成了和聲的天使,和聲變回了主唱,畫面也從海洋藍切換到了金黃色的陽光,是講晴朗的心,也是青峰和馨儀在彼此身邊十六年的歌,是陪伴的故事。這也是蘇打綠在2014跨年時送給每個人的歌,那時我已經寫了一段:「在我們被自己的謊言絆住時,跟自己過不去時,我們都需要友情,得以看見孤島以外的世界。」跟人生眾多其他事情比起來,友情似乎是較不惹眼的一項,乍看之下沒有那麼澎湃,沒有那麼激情,沒有那麼偉大,但這或許就好比Bass的角色,如果將之抽離,整個畫面便顯得搖晃、空洞、孤單氾濫。

III. 你心裡最後一個

〈你心裡最後一個〉是詩一般的語言,尤其是第二段的Bass好溫柔,跟著主唱的故事一起低聲呢喃,聽得我想哭。這首是我聽了好久才聽出了我自己詮釋的,關於青峰做為歌者自述的故事。

從他們最一開始自己孤單單地站在台上,面對未知的幻象,也同時面對言語批評的種種聲浪,一定有非常多的不安,所以請身邊的人「如果你要安慰我請溫柔地來,即使帶有一點謊言,也請你浪漫地告訴我。」這時的階段,只有觀眾是知音,這也是我去現場表演才深刻了解到的,當我們舉起了綠色草原,他們便「在你手裡睡一下」,雖然痛,但也暖了。

接下來他們起飛,唱歌的夢想成真了,受了更廣大的喜愛,卻也學會勇敢做自己。那時候我們已經互相走進彼此的心裡了,所以「在你心裡睡一下」,同時帶著我們「快樂煙火地嚷,憂傷汪洋地放」翱翔,傷口已經逐漸開出微笑的花朵了。

一直來到最後一段時,也又到了這次專輯中好幾首歌都有提到的境界,也就是豁達、不被情感羈絆,才能夠隨著大自然的青鳥的聲線行雲流水,跟著季節帶來的落葉的腳步踩踏,而我們也是如此,有著緊密又不黏膩的關係,才能夠像老朋友那樣「在你笑裡睡一下」。曾經受過的傷都已結成守護的痂,綻放著盛開的花。

他們仍然歌唱,我們仍然是他們面前的浪海,互相安躺…

IV. 小星星

到了最後一首歌,小星星出現了,要等到霓虹落下、塵世睡去,才會精靈般悄悄地跑出來。雖然沒有很多的歌詞,但是沒有關係,音符都代替文字說出了那些不可言,頌揚恆星牽引著的最原始的美麗,是超脫人為的力量,「若燕南飛,若水上善,若嬰兒之未孩」:看不見,卻又存在。如果你曾經在夜晚看過星星你就知道那樣的場景,視野中央抓不住那些微小卻繁多的光芒,但是餘光帶給你的震撼是無法用口訴說的。

不說太多話的〈小星星〉也呼應了第一首〈故事〉的最後一句,也是我認為的整張專輯的主題句「醒來,也無風雨也無晴;睡去,已忘言語已忘我。」整首歌像歌劇大合唱般的高潮迭起,然後隨著光盤轉動,又漸漸熄滅了,跟著海浪、星辰入眠,不再有什麼值得擔憂。

秋末了,(謎之聲:初春了!),夜深了,蘇打綠,這些歌唱者、音樂家,因為你們的真心詩人地釀,讓我的夢境可以草原地躺。

Advertisements

One thought on “遲到半年的《秋:故事》

Leave a Reply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Connecting to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