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航線

一旦出了海關就是出了境,你哪裡也不屬於。你與外界斷了通訊,空間、 時間都不存在了。

原本還很訝異自己的平靜,平靜地送亭儀到登機門口,平靜地把行李擱到架上,平靜地倚著窗邊坐下,聽機長魚貫地報告飛行航線時間和里程等。飛機甫動的時候燈滅了,熄燈的那瞬間卻不知怎麼的,眼淚很突然的、 很出乎意料之外的、 簌簌地掉下來。像小孩很委屈的那種哭,好像要把所有的捨不得和所有被帶往遠方的委屈哭出來,眼淚流不停。

我們把靈魂忘在離別的擁抱裡了。我們是如鬼魅的一班人坐在被黑夜包圍的一艘機艙內載沉載浮,看著腳底下的深夜台北,如同千尋看人類的世界。我們不知為何不小心走來,看著那個我們屬於的世界卻回不去。不久前你還坐在摩托車上哈哈大笑地在裡頭穿梭,原來我曾經也是地上的一顆星。我們都是地上的星。

夜景模糊中我想著最後你拼命揮手的模樣。

還有最後那通沒有被接起來的電話,下一次打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你知道嗎,這樣大規模的遷移,捨不得的離別,並不會因為經歷了很多次就習慣… 我們只是不好意思再講。你給了我一張照片帶著,你說我永遠是你心中的旅人,就算不可能毫無眷戀的離開,但也已經夠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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