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之五:幻燈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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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加哥之四:The Art Institute

Nighthawks


我不是一個會去美術館看畫的人,更直接來說,如果不是靠著語音導覽,我根本看不懂。我必須靠著解說,一點一點去了解學習,為什麼這個角度抓得很獨特,為什麼那個顏色運用得很靈活,聽著背後的故事,這些畫作才活過來。

某一次聊天時甘甘說到她很喜歡<夜遊者>,而這幅畫就典藏於芝加哥。其實在她當初特別去找了相仿畫風的小說封面時我就有印象了,於是這次來美術館,<夜遊者>就成了心中設定了某幾幅要好好細看的名單之一。

我確實為它的顏色深深著迷。外面靛藍色的街道寂靜黑暗,空空蕩蕩,但小餐館裡面的顏色是黃橘和桃紅色,雖不交談,溫暖的感覺卻一點也沒少。雖然作者自己沒有想要傳達任何寂寞的意味,很多人卻認為這樣的對比誘發了每個人心裡都有的某一塊孤獨,在人生的某些片段中,我們一定也曾經坐在這個沒有進出口的空間裡。曾經有作家說過,一個人只能讀到已經存在於他內心的東西,差別只在於他過去無法用言語表達這些情感。我在想畫作和音樂是不是也是同樣道理?

The Bedroom


有一種19歲的心情就叫做「梵谷的房間」,是悲傷的,但也是迷人的,在腦子裡的風花雪月吹了一夜後,醒來我們仍在老朽的床上。我曾以為過了18歲許多事情就不會再進到骨子裡,但現在回頭看其實不然,是18歲之後經歷的事情一次都來得太多,退潮後才慢慢挑揀。

顏色斑駁,也褪得淺淺白白的。那種悲傷來自一種無用和無力,當我身上讓他快樂的魔法再也不了作用了,我與世界的引力終究不能抗衡,好像我不能補足他因為病痛所帶來的痛苦,同樣我也不能補足他的失去。

看似做了那麼多,但是真正到頭來我能做什麼?

 

芝加哥之二:密西根

芝加哥之二:密西根

開了幾百哩,只為了被這樣的藍綠色再次包圍。坐在七百公尺高的沙丘上,俯視密西根大湖。

0918 Sleeping Bear Dune, Me

九月只有小株的楓樹轉紅,旁邊依然翠綠。

0919 Leland Michigan Red Leaves

淺一點的湖,淺色一點的湖。

要入境櫻桃共和國,裡面有櫻桃製成的一切食品,但是你必須先申報你身上所有的香蕉。

再往北一點的港。坐在室外下午的陽光裡,喝當地產的啤酒,還有著名的密西根白魚。

0918 Leland Cove White Fish

港邊船隻,太陽落下風就冷了。

0918 Leland Pier

開向夕陽。

芝加哥之一:藍色的天際線

芝加哥之一:藍色的天際線

在抵達芝加哥國際機場的第一天早晨,我搭輕軌前往市中心。這次不再是遠遠看著一座城市從地平線緩緩冒出、漸漸靠近,而是隨著站名播報距離縮短,列車潛入地下,窗外的陽光消失了,好像在序幕拉開前的黑暗裡那樣屏息等待,埋在一群摩天大樓的下方,準備一賭它們的風采。出站時,乘著手扶梯往上,那麼幾秒鐘的時間緩緩升至地面,從因為傾斜被遮蔽的角度到能夠完完全全攏進自己的視野,仰望著它們高聳林立的氣派模樣,再加入快速流動的人潮和車輛。

芝加哥擁有全美排名第一的天際線,分佈得錯落有致,不覺得擁擠。這裡的建築充滿濃厚的工業風,像中部人當年開發美洲大陸的那種硬底子性格,線條陽剛、直接又明確,實實在在。雖然少了點細膩的文藝古典氣息,卻也不顯粗糙,他們位在淺藍色的密西根大湖旁邊,大湖滔滔襯在身後,竟然也都柔和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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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前的天空藍。沒有太多的霓虹,只有暖色系的星星。

0915 Skyline, Evening

0915 Skyline, Evening 2

出發前,爸爸送我到機場,下車前他提醒我,時間和地點都能夠對得上而聚在一起的人,隨著年紀增長會越來越難,要好好珍惜。我想到「一期一會」這個源自於日本茶道的用語,「一期」指的是一生,「一會」是指僅有一次的機會,意思是每一次的相會都無法重來,不論是什麼樣的角色,都要各盡其誠意。突然之間,覺得自己心的源頭被撥正了,旅途本身就是人生的縮影,有著各式各樣的事情發生,還是要時時對自己謹慎,像只有一次機會那樣謹慎,不要因為一時的負面情緒就否定其他好的部份。有溫柔的心情,才能看見細微的美。

我們一樣可惜

立秋了,像個小孩子般涎著臉討一點雨,一點雨一點涼,滴滴答答落在屋簷和草地上,討人厭的暑氣便要漸漸消散。

最後的夏天裡,我一直想到一張相片。

是我們分別之後你才傳給我的,還矇混在好多其他張相片中間,夾著一起過來。其實這張相片乍看之下並不特別,相片裡我還側身熟睡著,背後從窗簾滲進來清晨的微光還很昏暗,只看得見輪廓,看不太清楚臉。後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一次我拉近細看,才突然發現,原來在你旁邊的我,即使在清醒前,嘴角也是上揚的。

在理解自己和別人的過程中,怎麼不小心把我們給趕散了呢。有時候還是會回過頭去懊惱說錯的話,但也心疼得摸摸自己的臉頰,還想念的,別人可早沒了心情。你肩上負的,我總是想幫忙提起一點,但隨著年紀增長卻越發覺得自己無能為力,也因為害怕弄得比現在更糟,所以不敢再貿然去做些什麼。其實我多麼希望我們對快樂的期許不必帶有任何天真的意味,在談論或計畫未來時,偶爾充滿妄想也無妨,直直望進眼眸,心無芥蒂,不感到尷尬。

像個萬花筒,輕輕脆脆的紙筒,裝了自己的心,那樣的閃閃發光只有自己看得見,時間再怎麼轉,也不掉出視線之外。

瘋狂的陽光

瘋狂的陽光

這兩天深深覺得,在我設法去和一個情況抗衡的時候,用「去做另一件事情」來取代「說服自己不做這件事情」會容易得多。例如,在原地用意志力抵抗,還不如拔腿逃離現場。例如,放下和原諒一個人的缺點很難,但是欣賞和感謝他的優點就簡單不少。例如,我一旦把心思專注在自己的事情上,自然就沒空去因為別人選擇什麼樣的人生而難受。例如,我在自己也不願意的時候成了一個巨大的凹陷,荒腔走板的事情都像流沙一般止不住地往心裡去,掏得再快再勤也是徒勞無功,還不如用新的世界、新的言語、新的想法來填滿。

真的是時候該走了。

只要你跑得比時間快

於是就這麼結束了,於是就這麼開始了,老是說著卻遲遲沒有行動的事情,在氣憤之下發生了。我以前沒有察覺到氣憤這個惡名昭彰的情緒其實是很微妙的,它能覆舟也能載舟,如果掌握好了火喉,像藏一個秘密藏在身體裡,不形於色,那麼它就會是很有用的情緒。它能夠驅趕害怕,推使你走向對的方向,做該做的事。

他們說我還年輕,還有力氣去擁抱希望。因為希望並不直接等於光亮,希望是未知的一部份,兩者無法拆解,而未知裡面包括了一切,有好有壞,沒有品質保證。這是一場冒險,趕在蒼老前,除舊佈新,更換一些元素,給自己一些機會,去沒有去過的地方,做一些沒有做過的事,想沒有想過的可能,自己越穩定,勝算就越大。

Library Wide

然後我學著去安排自己的日夜。想起來當初穎穎告訴我,設定目標不難,難的是要怎麼樣去對待設定好目標之後的自己。在這之中我們就像深淵之上走鋼索的人,日復一日的看似千篇一律總會帶來猜疑,但是這時候不能觀看過去,也不能猜想未來,能做的只有顧好當前,走一步算一步地往前推進,相信抵達對岸再抬起頭來的時候,會看到不一樣的景色。

自己每天答應自己的事,說什麼也要做到。繼續往前走,在速度感還未消逝之前,趁機努力追上,不要慢下來。